一寸相思一寸灰

她和兄長差了兩歲，雖然不是親兄妹、自己也老是不太聽後者的話，但對方依舊對她愛護有加。

不動遊星跟他們同為在孤兒院一起生活的孩子，於是很快就成為朋友。

五歲的時候，那時哥哥已經是個很強的決鬥者、弱小的她被人欺負次數更是雪上加霜。

「妳就是傑克‧亞特拉斯的妹妹嗎？哈哈！真是弱啊。」旁人嘲笑、捉弄。

她不會怨恨兄長與因他才有的那些決鬥霸凌，只是最後決定捨棄原本的名字。

「優菈！我的名字是優菈‧貝爾琉特，由紀‧亞特拉斯已經不存在了。」

哥哥為此生悶氣了好幾天，遊星拍拍她的肩膀：「不要緊，傑克一定會釋懷。」

就在她跟兄長和好、偕同遊星一起出門的那天，他們認識了他。

克羅霍根，個頭不高、像烏鴉般狡黠，聰穎又靈敏的孩子。

克羅很快就跟他們三人打成一片、一起行動和遊玩。

「克羅、又是你！」

傑克大吼，要不是被遊星阻止、他真的想揍人一頓。

「我哪知道她會哭！」話才剛說完就被遊星毫不客氣巴頭 ：「你把優菈弄哭了，就要好好道歉。」

「真是……」感到有點麻煩、搔頭，「優菈，」

「不要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錯啦、對不起——」

幫比自己小一歲的她擦掉眼淚，輕輕抱住。

她總是被克羅耍得團團轉，但還是喜歡跟在他身後。

「因為克羅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當遊星問起為什麼時，她笑著這樣回答。

前者認同她的話，一笑點頭。

「我、我才沒有對妳溫柔呢！」

當事人則有些不甘願、微微臉紅反駁。

十二歲時，她和克羅吵了一架。

那個紛爭鬧得天翻地覆，她決意出走、成為厲害的決鬥者，只留下一封書信給兄長。

當傑克看見這信時，氣到想把克羅的皮給扒了：「你最好把優菈找回來！」

有一段很長時間，他每天都在找她直到日落，卻始終見不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早知道妳會離開 、我應該最初就道歉的……」

自責呢喃，但也只能帶著一無所獲的失望回去。

傑克在遊星的說服下原諒了他，可他卻從未諒解過自己。

II.

再次見到優菈，已經是滿足隊成立後的事。

當時他和傑克、遊星跟鬼柳京介前去挑戰某區的惡棍兼決鬥者集團，在途中聽見一絲帶著咒罵的傳言。

「可惡！不只那個銀白決鬥者、連滿足隊都來了嗎！」

銀白決鬥者？那是何方神聖？

他沒有告訴他們的領頭鬼柳，而是跟遊星私聊提了下。

「似乎是這一帶的一個厲害決鬥者，使用的牌組有銀白喪鐘系列，不只如此、身份也是個謎。特徵是穿著白色連身帽的衣服。」

「銀白喪鐘……」他知道她的怪獸卡裡有一兩張卡是這系列的，但是優菈的牌組組合並不強啊。

「鬼柳說這次除了要征服這地區外、他會去挑戰那個決鬥者。」

翌日他們按照計畫、順利解決掉了惡棍集團，他在與遊星等人會合的路上、撞到了人。

那個人是惡棍集團的雜魚之一、他本想也以決鬥動手，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阻止。

「不準出手！那個人是我先看上的獵物。」

一個著白色連身帽衣服的人影印入眼簾，剛才就是他在追捕惡棍雜魚的樣子。

「什麼你的獵物？他剛撞上的可是克羅大爺我啊！」

手上的決鬥盤完成準備，蓄勢待發。

「一開始就是我在追殺那傢伙的，區區野狗別在這裡撒野。」

白色身影並不想理會克羅，直直去追了趁他們虛張聲勢、跑遠的雜魚。

被人這麼無視，他才咽不下這口氣、對方從他身邊跑過時，用力抓住身影的手、這才發現那手臂比自己所想的還瘦弱。

「你……」

他愣著看向人影，對方只是不耐咂舌：「放開！」便將他撞開、離去。

這樣撞開的同時，項鍊從離去的身影上滾落，是一條有著英文字母Ａ吊飾的項鍊。

他把物品撿起，伴著說不上來的感覺去跟遊星會合。

「鬼柳還沒回來嗎。」

到達碰面地點時，他們的頭子卻尚未歸來。

「可能是直接去找那個銀白決鬥者了……克羅、你手上那是？」

眼角餘光瞥見了閃亮的字母吊飾，走近想查看。

「是亞特拉斯家的項鍊！優菈說她離開那天把它帶走。」

在遊星還沒碰到東西前，傑克早已認出、一把搶下，

「克羅，你見到優菈了嗎？」抓住他肩膀逼問。

「我根本沒見到她啊！我只在路上見到那個銀白……難道說？」

他急忙跑了出去。

「慢著，我們也跟你去。」遊星和傑克從後追上。

III.

「你很強……但是我比你更強，吃下這一擊吧！」

「鬼柳、住手！」終於找到滿足隊的領導者，遊星趕緊制止。

「遊星你做什麼，是這傢伙輸了、我要破壞他的決鬥盤！」掙扎。

「總之你先別攻擊！我們有事找那個人。」抓著前者手臂不放。

「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一步步趨前，傑克按捺不了激昂的心情、眨眼間掀開了銀白決鬥者的連身兜帽。

「優菈！」

在月光照耀下，一頭銀白長髮閃爍皎潔、還帶了點稚嫩的臉龐，浮現不敢相信的神情。

「傑克……哥哥、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妳把東西遺落了哦。」隨後響起無奈嗓音，

「還記得傑克、剛剛碰到時卻忘了我嗎？」苦笑、幫她把項鍊戴上。

「克羅、那時的人果然是你？」她別開視線。

「當然是本大爺了！喂傑克、你都不知道優菈在路上對我有多兇，一點都不可愛啊。」擺手。

「你咎由自取。」冷言，扶起妹妹肩膀。

「鬼柳、抱歉，這場戰鬥不算數。」

「……看在你們三個的面子上、好吧。」攤手，中止了戰鬥。

一同回去的路途，遊星向鬼柳詢問了剛才的戰鬥詳情。

不禁伸手摸摸她的頭，稱讚：「優菈，妳變強了呢、能把鬼柳逼到那地步。」微笑。

「真的？」得到讚賞的她眼神閃閃發光，同樣露出了笑容。

這讓克羅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重逢時完全劍拔弩張也就罷了，

連一個笑靨都是先給了遊星；雖然自己還欠她道歉，但也不必殺氣騰騰衝向自己啊。

而且殺氣衝天的可不只優菈，大概是看到許久不見的義妹，

舊怨從傑克心頭冒出、連帶傑克也對自己很火大。

真是的，他是惹到誰了啊？神明嗎？

看他一臉傷透腦筋和沒輒，跟在傑克與遊星身旁的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自那之後，她就跟著滿足隊一起行動、但並不參與戰鬥（因為傑克嚴格的約束）。

當滿足隊達成衛星區的征服時，她也與他們般一樣開心，但也失去了達成後、不再有的目標。

隨著克羅和傑克無法忍受改變的鬼柳而脫離隊伍，她也離開了。

兄長說，跟他一起行動吧。

同時、克羅也對她說了一樣的邀約。

「我還沒跟妳道歉吧？所以、到我的據點去，我來照顧妳——」

「哥哥也說了照顧我這樣的事、但是我，」

不再需要倚賴誰才能長大了。

所以克羅、

「這一次，換我跟你說對不起。」

又一次，她從他和他們的身邊離去。

IV.

「來找我……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了呢？你的眼神這樣說哦。」

本來和傑克見面對她來說是高興的事情，可是這次她知道、或許是最後一次見到他了。

她無法攔住表達出如此堅定意志與氣場的兄長，只能祈望他日後平安順利。

「妳說得沒錯……我除了要捨棄同伴外，也要把妳給捨棄。」握緊拳頭才能讓話語用力說出。

「沒關係。」

「優菈很早就不是由紀‧亞特拉斯，既沒有血緣關係、哥哥還是保護我到了現在；」

「謝謝你，傑克。請把這條項鍊拿回去吧，那是屬於你的。」

－－再見。

屬於她和傑克的告別，並不存在著什麼話語、就只有那條項鍊的轉移而已。

但是，她還是被遺棄了、這樣的事實不會改變。

幾個月後，電視上播出關於「決鬥者的王」這樣的話題，她看見了兄長。

「這就是不惜將我們捨棄了，也想達成的事嗎？」

碎語的同時，一行清淚滑落。

「優菈！妳有看見電視－－」

才一吆喝擅自進門，就見到少女摀臉哭泣。

「妳……」

一定、看到了吧，她是多麼崇拜兄長的人，這點克羅和遊星都很清楚。

「我在這裡哦，遊星也還在這裡。」

絕對會代替傑克陪著妳的。

低吟的誓言，悄悄滲透失去手足的心。

原本只是抓著他的手臂而已的她，最後還是將頭埋進了對方胸膛。

半推半自願下，她被克羅帶到他的根據地住了一段時間。

克羅是跟一群小孩子們生活的，日子每天都鬧哄哄、忙得不可開交。

她當然也被孩童們簇擁，會要她陪他們玩、說故事之類。

那時，不太會有多餘時間去想傑克的事。

「你還有跟瑪莎聯絡嗎？」

戳著他額上那個Ｍ字，看對方感到困擾時、嗔笑。

「不要戳，一點都不好玩啊。妳指甲該剪了。」說完從抽屜裡翻出指甲刀給她，

「我偶爾還是會去找她。」

側頭思考了下：「明天一起去見她？」

「好！我好久沒看到瑪莎了。」

小時候，她和兄長跟遊星一起待的孤兒院名為「瑪莎之家」。

瑪莎女士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個慈祥的母親，給了懷抱與照料。

認識克羅後，遊星自然也將是孤兒的前者帶進孤兒院，那時他受到了瑪莎的照顧。

「瑪莎！」

「優菈？真的是妳！長大好多了呢。」給迎上而來的她一個溫暖擁抱，

「克羅，是你帶著她過來的？」

「嗯、她很想見妳啊！」手指搓著鼻子，一臉神氣。

「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調皮！」無奈笑笑，「優菈總是跟在你身後、被你弄哭。」

「瑪莎、那個事就不要提了……」難為情彆扭。

「還有啊，你每次搗蛋都跑去藏起來不給人找、只有優菈和遊星去叫你才肯出來。」

「這、這個沒什麼好講的吧！」換他別開頭，不讓人看到臉上的紅暈。

「明明你們還是小孩子都像是昨天一樣的事，現在卻已經長這麼大了、真教人欣慰。」

轉身、招手，「好啦都進屋裡坐。」

－－克羅啊，如果你也是一樣的心情就要好好把握。

「瑪莎？」疑惑，這是前者趁優菈去跟小孩子玩時、附耳對他說道。

「那孩子很堅強、不願給任何人添麻煩，」

「就像是給自己添麻煩了還無所謂、也不能給哥哥帶來麻煩……小時候她才會想改掉名字。」

「原本跟傑克是同樣姓氏的事嗎？」他問，瑪莎輕輕點頭。

「我不知道傑克跟你們間怎麼了，只感覺得出你會刻意避開他的話題。」

「優菈雖然不怎麼會好好聽傑克的話，對她來說依然是無法取代的兄長。」

「……傑克離開這裡了，衛星區。」提起。

「這樣啊。」一個沉重的嘆息，

「回到剛剛說的事吧，優菈那孩子從小就對你、」

「我知道啊……瑪莎。」打斷了長輩接下來的話。

他知道這件事時，是第一次回過頭發現她不在自己身後的時候。

衛星區的居民，人們間都有會很珍惜對方的情感。

原本他只是覺得夥伴不在了而失落，可是才三天過去他就覺得渾身不對勁、那個情感和以往不一樣。

可惡，妳快點回來啊－－

那時候，頭一次因為誰不在、做了惡夢。

「知道更要好好抓緊喔？優菈除了不願給任何人添麻煩外，跟傑克一樣都崇尚著自由。」

瑪莎最後擔憂瞥向他，隨後加入跟優菈玩樂孩童們的行列。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現在住在我這裡的時光一直持續下去。」

看著她難得露出那麼無憂無慮的笑臉，他悄聲低語。

待續。